第21节(4/5)

住，将认命地阖上，只作英勇就义状，“不是。”

“你哄我，”她早起了疑心，索将话儿说开来，“你上回说‘圆房’就是同床共枕，也是哄我的，虽然是同床共枕，但不这么个同床共枕法！我告诉你，我私底同青莲打听过了，她还笑话儿我呢。”

旋熏炉温斗帐，玉砌雕阑新月上，俱是好时光。

她迤逦的发摊在枕上、他的膛上，千丝万缕，似一片爬墙虎，将他包裹得彻底，他恨不得推开窗，让青藤蔓延剖开他的寂寞十九年的心与，但他还是不能，只怕这株青藤再也见不到光。

他艰难地侧了个，背对她，不瞧她，锁住自己就快扑上去的手，恚怨难堪地咕哝一句，“她懂什么，她自个儿都是，你听她胡说，我瞧你跟她混得久了，连我的话儿都不信了。”

谁知不妨，他才压这一，那厢又另起一。

好奇心打败了明珠一风寒，她倏然起了神，撑起来扒拉他的肩，“嗳，‘儿’是什么？”

他只作垂死挣扎，任凭她风雨摇晃，自个儿稳如磐石，“就是没正经上过书塾之人，……就是没拜过先生，没经过什么事儿的人，这回懂了？”

“……懂了，”明珠倒回去，贪他半凉，又偎过去，自后抱着他，好似抱得块凉玉在怀，连涩的嗓音都透着一丝快，“这样说的话，那我也是‘儿’。”

此刻，宋知濯忽而开了窍，突然就能理解他二弟宋知书。他想，倘若一个女人的一生是为了某个男人劳的一生，那一个男人的一生则是为了某个女人奔波的一生，他们在月相逢，共赴清霄，这是人间至。

而人间至苦呢？他从前以为是骨间的得失算计，他想他错了，至苦莫过于心之人的气息萦绕周遭，她的莺语就在耳畔，而你却不敢回。

忍无可忍，他撑床而起，愤愤然咬牙切齿，“你躺着吧，我去给你烧儿。”

渐远的后是明珠莺慵蝶懒的抱怨，“嗳，你这人，无端端发什么脾气？我从前就说你小吧，如今可算是真面孔来了，不仅小，脾气还大得很。”

他这里了炉，言语的抱歉绕尽万般无奈，“菩萨，我错了，我忏悔，你可真是我的活菩萨！”

而，这尊菩萨在窗前端着宝相，藕粉的指甲尖儿细细捻起一颗颗细碎金桂，不多时就盛满一盏，如舀一盏金灿灿的艳，所有的和煦都被她捧于掌心，呈给他看，“捡来给你煮粥吃，这个煮粥或煮酒酿圆都是好吃的，我小时候在扬州，年节我娘会煮给我们吃一碗，”

尔后，明珠将嘴角状若漠然地淡淡一撇，“不过她不舍得给我多圆，白面贵呀，给我爹和弟弟的碗里倒是搁得多。”

他望住那盏儿，自己也像躺在她的掌心，仿佛等着风月梦，年逝，将他们的一生就这样在这个雨打阑珊、风扶槛的日里悄悄淌过去，只等睁，对望白，一切纷争暗涌都已经不知不觉过去。

然而还不及白首，她的话就如冷雨蛰醒他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