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节(2/5)

慧芳见她端得跟菩萨一样稳重，心里又来了些气，朝她肩上横推一把，“嗳，大，今儿怎么话这么少？别是随了屋里那个，也变了哑？”

因有天光，宋知濯能见她模糊廓，一片单薄背脊嵌在藕荷的帐上，隔得不近不远，永远悬在他的前。他无纳她多此一举的叮嘱，仍盯着帐，被这二层纱帐一捂，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，“知了，什么也看不见。”

那丫鬟自那日被她一阵恶骂震住后，回去想来是又气又怒，心里有一百个不服，后听说她被罚抄了经文，那火气才熄去一寸，如今骤见，那一寸又腾烧起来。

“哟，我们大怎么亲自来洗衣裳？”丫鬟提着拓石榴裙儿，垫着桃红绣鞋尖儿，一步步靠近，躬腰在明珠边儿，朝盆里细看，“怎么尽坐一些人活计？可见呐，窝里切实飞不金凤凰来，纵然飞个什么，亦不知是山还是鹌鹑。”

自那日了一场雨后，天又放晴，日反噬，愈见毒辣，恍然有夏之势，然仍是桃红杏白，不见菡萏。

她说她的，明珠仍旧不理，这些年别的没学会，最拿手的就是定，将一盘，直把魂儿神游九天。

那慧芳立在明珠边，伸直了细腰，与她对笑，“可不是大嘛，你可当心，我们这位大最会骂人，什么话野话一大筐，不论是不是姑娘家该说的，她都能说得。”

不远有个丫鬟正把着摇杆打，闻言细看看明珠，“慧芳，这位就是大？方才恍一看，我还以为是哪个院儿里的小丫鬟呢。”

她这无意亲近，叫宋知濯痛不已，不知她到底是不通人事还是鲜有矜持。

当着另两个丫鬟的面儿，慧芳臊了，猛地将她手里正搓着的衣裳抢了过来，扔在和着灰浑浑浊浊的青石地面上，狠跺了两脚还不足，垫着脚尖儿将那衣赏蹍了又蹍，啐了一，“呸！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，也敢跟我叫板儿！”

大毒日底，明珠手浸在微凉井里，两手把着衣襟洗搓，心里将《金刚经》默了一遍，只当看不见也听不见，面无异，连息都平缓柔和。

那衣裳是宋知濯的，后背那团靛蓝所绣的麒麟纹正被她蹍在脚，届时，明珠将衣裳从她脚扯回来，搁回盆中，就着清了又后，站起来，她往井边走去，摇了一桶上来，掂在手上走近两步，“哗啦”一声，猛然朝慧芳上扑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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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知濯败后，在明珠面前便不再遮掩，当着她的面儿地走动，但当着人，还是那副半死不活吊气儿的模样。有时明珠见了好笑，也只得捺住，等人走了，她便扑到床上去笑得直打儿。

这日明珠仍将帐放来，预备在外换衣裳，脱了羽纱掐儿对襟外褂方停住手，抱着衣裳想往外去，被宋知濯遽然拦住，“好好儿的上外什么，让人看见恐生疑心……”

“那……你不许撩看帘偷看啊。”明珠退回来，嗦嗦又解中衣，隐约可见一抹赤肚兜挂在颈上，自两边儿各有锦带穿过来，在后背上打了个结，当中凹陷一脊椎，隐约往延伸，消失在裙腰间。

不一会儿，来了两三个丫鬟亦是来洗衣裳的，不巧，里有那日湖边中的一人。真是冤家路窄，明珠端着盆默然转了个方向，她不惹事儿，谁料事儿要来惹她。

慧芳顿时了一，拓儿橙黄石榴裙贴着，隐约可见两条莲藕细，上发髻坍塌些许，耷几缕贴着脸颊，那面

姑泼一盆！

换好衣裳，明珠挂起帐，骤然见他神闪避，心里疑惑，“你又脸红什么？”见他扑睫阖上，她嘴里便开始唠唠叨叨，“你这病也奇，怎么还落个动不动就脸红的病儿？我要去洗衣裳，你等我回来再给你晚饭吃，今儿吃东坡！”

甫落，她端着个木盆去，里好几件儿宋知濯的外裳与寝衣。日有些大，辛而井边有个老槐树，遮了半片，明珠在蹲着，打了皂角搓。

什么亦看不见，天地归虚，四方退尽，只有她一缕乌发半掩的倩影在他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