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(2/2)

只见匣整整齐齐码放着厚厚一沓卷宗。他并未急于伸手取阅，只是目光淡淡扫过匣中卷宗，随即抬手拿起御案另一侧的一份卷宗。

皇帝抬看向易辰安，邃的眸底凝着几分权衡后的复杂意味，缓缓开：“六分半堂新任总堂主为雷纯，为稳住京城江湖格局、维持彼此制衡的平衡局面，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已然议定，准备恢复苏、雷两家旧日婚约，表面上合为一家，共掌京畿武林。”

易辰安垂在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收，素来平静无波的神只在瞬息间掠过一丝极淡的裂痕，快得如同错觉。

他望着垂首静立的易辰安，语气平缓，却带着了然的慨叹：“若非早前反应过来，你与暗门关系匪浅，朕也绝不会知晓，你竟藏着不可测的谋算与界。”

易辰安指尖轻密报纸张，不过几便将其上容尽数阅览完毕，视线最终凝滞在“恢复婚约”那五个字上，久久未曾移开。

片刻之后，他才抬眸，语气平静：“是白愁飞在背后控，他已然禁控制了其兄苏梦枕。”

易辰安目光淡淡，简洁脆，没有半分多余解释：“你只需将我的这个请求原封不动告知你家主人，他自然会帮我写好这封密信。”

皇帝再度颔首，目光落在易辰安上，带着几分不言而喻的托付，直言：“所以朕才将这件事第一时间告知于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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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闻言轻轻颔首，面坦然无半分遮掩，沉声：“不错，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若是真摒弃前嫌合为一，京中武林便再无制衡之力，一家独大之必生祸端，于朝堂安稳绝非益事。唯有让两方彼此牵制、互相制衡，这京城的局面才能久稳定。”

如此裴一自然再无异议，对着易辰安微微颔首见礼，旋即转迈步退暗廊。

他径直走到御案之前，双手将密匣郑重呈递给端坐于上的当朝天。

皇帝伸手接过密匣，轻轻放在御案中央，随后抬手缓缓掀开匣盖。

皇帝指尖轻叩御案，目光沉沉地落在易辰安上，缓缓追问：“所以你，现在听见这个消息，心中究竟有何打算？”

皇帝闻言，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的笑，然后一字一句，准戳中易辰安心底最隐秘的牵绊，轻声：“朕知你在等时机，可你想过没有，一旦苏梦枕真的与雷纯完成婚约、两家合，届时大势已定，你又当如何自？”

易辰安闻言一时沉默，未等他开，皇帝已然继续说：“朕猜想，以你对江湖中这些事，绝不会一无所知，更不会束手无策。”

但他显然并未将皇帝的悉与试探放在心上，眉很快恢复往日的淡漠疏离，声音平稳无波，没有半分多余的绪：“现在，还不是我手的时候。”

易辰安望着裴一消失的方向静立片刻，随即收回目光，双臂稳稳将那只封存着滔天罪证的密匣抱在怀中，转循着暗廊原路折返，重新踏福宁殿。

他对易辰安，自然是有着由衷的欣赏与信任，可此刻心中对前之人的评判，却早已不是当初那句“无甚心机”的浅定论。

待听清易辰安后半句嘱托，当即应，只是于行事规矩，依旧谨慎开：“我回去后会立刻将此事回禀主人，只是不知这信中容，可有授意？”

易辰安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：“这件事，于陛而言，于朝堂布局而言，定然算不得是件好事。”

是一瞬便恢复了沉稳，并未有半分探究究的念。

说罢，他再度垂眸，眉心微蹙暗自思忖其中利害，即便未曾抬，也能清晰察觉到皇帝落在自己上的目光，沉沉的，带着悉世事的了然。

皇帝目光微凝，嘴角虽依旧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，可那笑意却未曾抵达底，只剩帝王审视局势的冷静与沉肃。

皇帝转手将其递向前的易辰安：“这个是京中暗门分舵方才加急送上来的报，密报言说六分半堂总堂主雷损已被炸亡，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两方势力，正在暗中行和谈谈判。”

他形本就擅于隐匿，此刻脚轻，形如惊鸿掠影，起落间便已外沉沉天光，不过瞬息便不见踪迹，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。

易辰安抬眸看向御座之上的帝王，语气平静地反问：“既如此，陛不想想办法从中阻挠，阻止这场合并与婚约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