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栀 第111节(3/3)

门扉隔绝了大分声音，但乡的房门并不十分隔音，加上此刻堂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，一些隐约的、断断续续的话语，还是无法阻挡地飘了来。

起初是沉默，只能听到郁士文偶尔“嗯”、“是”的简单回应，声音低沉，辨不绪。

然后，他的声音稍微了一些，带着一压抑不住的冷：

“……所以，这就是最后通牒？用我的前途，换一个听话的态度？”

电话那似乎说了很一段话，郁士文只是沉默地听着。那沉默像是即将发的火山，充满了危险的气息。

他顿了顿，呼似乎沉重了一瞬，然后，是斩钉截铁、不留丝毫余地的宣告：

“那么，告诉家里，这个态度，我给不了。”

“无限期停职我无所谓，不需要家里来手预。”

“我郁士文走到今天，不敢说全是自己的本事，但也绝不是靠听话换来的。”
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近乎残忍的冷静和自嘲：

“我的工作，我的前途，乃至我的婚姻，从今往后，都不劳家里费心。”

“替我转告父亲，那个对家族唯命是从的接班人，我不来，也不想。”

“如果代价是停职，甚至是脱这衣服……”

他的声音变得更加，如同磐石：

“我付得起。”

最后三个字，落地有声，带着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……悲壮。

话音落，电话那似乎又说了什么，但郁士文没有再回应。片刻之后，传来手机被轻轻搁在桌上的声音，然后，是久的、死一般的寂静。

堂屋里，应寒栀僵立在原地，浑冰凉。她听懂了每一个字，也听懂了那字里行间惊心动魄的对抗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东厢房的门被轻轻拉开。郁士文走了来。

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，底残留着未褪尽的寒意和一丝疲惫。但他的背脊得笔直，步伐稳定，仿佛刚才那场与家族决裂般的通话，只是拂去了一片微不足的灰尘。

他走回堂屋，目光首先落在应寒栀苍白的脸上。看到她中无法掩饰的担忧和惊惶，他微微蹙了眉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将所有的绪压了去，只是对她扯一个极淡的、安抚质的笑容。
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却努力维持着平稳，“一家里的分歧，常有的事。”

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，仿佛刚才那番掷地有声、不惜以职业生涯为代价的宣言，真的只是微不足的分歧。

他看向厨房的方向，重新挽了挽袖，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笃定：“饭还是要吃的。饿着肚，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。” 他对应寒栀说，“今天午饭我来，你……陪外婆说说话。”

他不再提帮忙，而是直接宣布由他掌勺。那姿态，与其说是贴，不如说是一将自己重新拉回现实、拉回当这微小而可控的温中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