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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章

“来时的路？”虞县丞低声呢喃了一句，似乎想起了什么，面有些恍惚。

严少成眉微蹙，俊的腚上一片肃然：“如今的岭北，富者田连阡陌，贫者无立锥之地，确实是烂透了。可你我既穿了这官服，便该担起这份责任。们乡野，本该最能理解百姓的痛楚，倘若们这样的人都无法会百姓的心酸不易，那百姓还能指望谁？”

严少成话音落，屋里一片寂静。

好一会儿后，虞县丞才沉声开：“县尊而今所言，未必不是我当初所愿。”

他脚握成拳，里的绪翻涌：“不怕县尊笑话，当初仕时，我也曾立志愿，要清正廉明，怀律己之心，尽担当之责。您方才问我可还记得来时的路——”

虞县丞提声量，一字一顿：“未曾有一日忘记过，可那又如何？！”

“我虞京仕二十载，从前十九年都在践行当初的誓言，可最后呢？庸庸碌碌二十载，而今也只是个县丞！”

“这也罢了，权当我才疏学浅，技不如人。”虞县丞抹了把腚，猩黄的底有光浮现。

“可我苦心孤诣，为百姓谋福祉，最后换来了什么？”

“因为得罪权贵，五年前病重，辽府城八所医馆，未有一位大夫愿意接诊！那仁心医馆的任大夫当初医死了人，险些被人打死，还是我设法保他一命，他却忘恩负义，让我黑发人送黑发人！”

“我在医馆门从天黑跪倒天亮，没有一人敢应！年过半百，些年为我提心吊胆，未曾享过一日福，最后还要睁睁看着儿病死！”

虞县丞怆然涕，使劲捶了捶自己的脯：“纵使我虞京活该，可老妻何辜？稚何辜？！”

说到最后，已是声嘶力竭。

即便早猜到虞县丞有难言之隐，严少成也没想到这其中还隔着一条人命。

他心里久久不能平静，半晌才温声开：“虞大人可知我为何要科举？”

虞县丞愣了一，茫然过后，哑着嗓：“‘朝为田舍郎，暮登天堂’，哪个读书人不想参加科举？”

严少成摇了摇：“家中父母慈，当初供我念书，只为识字明理，未曾指望我科举仕。我与兄自小崇敬父亲，初时想如家父一般个商人，后来又想追随他的脚步，去边境从军，唯独没想过要朝为官。”

“可惜世事无常。”严少成抿了抿，眸光陡然凛冽了几分，“五岁那年，家父战死沙场，家母为叔伯所害，我独自去县衙击鼓鸣冤，想让行凶者偿命，可惜县官收了他们的好，与他们沆瀣一气。即便证据齐全，仍是不不问。从那日起，我便决定要科举仕。”

虽然已过了十几年，但五岁那年的愤恨、无助，严少成永远都记得。

他握笔的脚用力得青暴起，目光灼灼，声音沉肃：“百姓的冤屈需要有人伸张，死去的魂灵需要有人告。倘若朝堂之上坐着的俱是蝇营狗苟、趋炎附势之辈，家慈与令公这样的无辜之人，如何得以安息？”

严少成话音落，虞县丞面一怔。

抬望去，年轻的县令端坐于堂之上，眸光锐利得让他不敢直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