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(2/2)

当然, 这也确实是个幼崽。

屋的几个大人闻言一笑起来。盛夏的正午，院蝉鸣和笑声不停，光似乎都被这份快活所染，穿过榆树的枝叶，碎金般的光洒在院间。

“又惹什么祸了？”顾勤琢他的脑袋，手很好，手掌便搁在顾行驰，一时半刻没收回。

顾勤琢忍着笑又呼啦了两把小狗，这才伸手往书架后一指：“可是妈妈已经回来了啊。”

行是行，但是，但是……

顾行驰瞬间从那茫然的彷徨中了来，一有了神，兴冲冲地嗯了声。顾勤琢从后面走上来，弯腰抱起他往图书楼外走。

年幼的顾行驰靠在父亲的肩上，第一次觉到了一无法言喻的恐慌，那份茫然的惧意变得越发清晰，他剧烈地扭动，想从顾勤琢的怀抱中来，但不论他怎样挣扎，只能睁睁看着自己离那片光越来越远。

顾行驰跑去帮顾勤琢扶住书梯，仰脸望着他, 表笑眯眯地, 让顾勤琢一时间幻视那只会傻乐的小金。

他说着手, 屈指在顾行驰脑门上弹了一，看着噘嘴瞪的小孩就乐：“真行啊顾行驰，三年级数学就不及格, 你以后去街上卖烤地瓜都算不明白账。”

“那我育还得了优秀呢！”顾行驰不服气，掐着腰和他瞪，“我德术劳动都是优秀！”

画面渐渐模糊，留在图书楼里的两人仿佛都要变成一场丽但恍惚的大梦。

顾勤琢抱着他晃了晃：“爸爸带你去不行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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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妈！”

顾行驰在顾勤琢怀里回过，看到图书楼的章琬和顾勤锋，他们站在门那一小片光能照到的光里，影被拉得很。

章琬没束发，发披在肩后，空气间是洗发香波的香气，淡淡的桂味。

我的奖状还没有给妈妈看。

不一起去看我的奖励吗？

但现在的他不明白如梦似幻的笑容终究都只是泡沫，八岁的顾行驰只会跟着一齐笑声，只会觉到章琬温的手掌落在他的，轻轻了：“小驰说得对，那现在先去看看你的奖品？”

顾勤琢站在书梯上瞧着那颗小脑袋，光落在细的发梢上, 看起来烘烘的，像某茸茸的幼崽。

章琬搓搓他乎乎的小脸，心脏也一齐变得柔，但笑容却有调侃的味：“告诉你了，我就不能知小驰数学没及格咯。”

顾行驰睛一亮，也不抱顾勤琢大了，像颗小炮仗一脑冲到章琬边，搂她的腰，一脸兴奋又有埋怨：“你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呀！不是说好了我和孙叔叔一起去接你吗！”

顾行驰愣了：“不是去看奖品吗？”

男孩看起来至多八九岁的样，脸颊上还带着薄薄一层婴儿，他穿着鹅黄的外, 在光像一颗绵绵的黄包。

“还能是什么, 考试又没及格呗。”

等等他们呀，顾行驰想。他们要追不上了。

顾勤锋闻言笑容更大了：“嗯, 德智劳，除了智慧你都发育呗。”

梦中，章琬和顾勤锋抬手冲他挥了挥，像每个顾行驰离家上学的清晨那样，微笑地、平静地、无声地同他告别。

顾勤锋用脚抵开门，抄着手走来, 肩上还挂着顾行驰的书包，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, 轻笑着开：“这小知嫂快回来了，求你给他保密呢。”

顾行驰小脸一垮掉，他有张地抬去瞥章琬的表，在发觉母亲脸上只有笑意后很快振作起来，笑眯眯地安自己：“没关系，我德劳四项优秀呢，妈妈不能只惩罚不奖励，这叫、这叫奖罚分明！”

两个人都是在笑的，那笑容被光笼罩着，闪烁着朦胧的白光，渐渐看不清了。

顾行驰不明白，只觉得这笑声好温，好像很多个午后，很多个被太沐浴的瞬间里，他都这样经历过，以至于每当他站在光的时刻，耳畔总有如同幻觉般的笑意。

“烦你，哪科不及格提哪科。”顾行驰自以为很凶的冲顾勤锋哼哼两声，转而抱住顾勤琢大，又开始磨他爹，“爸爸，你可不要告诉妈妈呀，不然这次我就没有礼了。”

“爸爸。”

顾行驰一呆，转看向书架拐角，就听一阵熟悉的脚步，接着是淡的荷叶裙边，女人踩着坡跟的鞋从书架后绕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