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睁着双眼,略感茫然,树隙阳光漏下的星斑从未有过地高远,最后化为眼中模糊的亮点,而周围都暗了下来。
透过两方搏斗划出的领域之间互不打扰的隔膜,她看见一个身穿浅色羽织泛着柔和光晕的身影——面前便是相残的几人,春水一样融绿的眼眸温柔而感伤。
望过来的目光,有她从未在虚眼中找出过的柔情。
眼泪止不住地落下。
一个不爱自己的人,会爱上别人吗?
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,会有爱的存在吗?
漫长的时间,她终于看见了他心中竭尽全力、破土而发的爱,但这一点荒芜土地上的生机从未被承认,反而被慢慢地扼杀。她相信灰暗的荒土里仍然有种子的存在,只是被埋得太深、太狠了。
但他没有爱自己的痕迹,即使是在对人类产生爱的时候。
——那不是人类的爱,是神明的爱。
——神爱世人。
即使她千百次地说服自己,也会在一千零一次的时候产生疑虑——我也是亿万生灵中神明俯视的一员吗?
……
不爱自己的人,会爱上别人吗?
——也许她从未相信。
【作者有话要说】
这个组团好像少了一个脑电波异常的人(不是虚)……原本计划不带他玩,等等看看有没有出场机会~
跑到植物园动物园溜达一圈,发现好多生物不用编造就已经很神奇,看南方的植物就像身在热带……气温也是一样。
就地取材真爽。
第七十九章
"她怎么了?"
"不知道。"
"可能生病了。"
"好像有点发烧。"
"你别碰她。"
"说得是你!"
"她是……吗?"
"她妈在哪里?"
"现在应该先喂水吧?"
"谁有退烧药, 急,在线等!"
"她皱眉了,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"
"啊, 她睁开眼睛了!"
十七的耳朵一直嗡嗡嗡、嗡嗡嗡,就像几千只苍蝇在耳边吵,她逐渐从幻觉中醒来, 随着四周嘈杂的声音渐渐清晰, 她突然发现这些苍蝇的声音是如此令人怀念。
睁眼的这一刻, 面前几张喋喋不休的嘴巴一下子闭上了, 脑袋和屁股的距离"咻"地一下分开拉远,好像刚才他们也是这样三足鼎立、互相嫌弃。
是的,三足, "壮士"挤不下这个圈子, 只能默默地站在胧的背后。
十七摸了一把发烫的脸和额头,手一顿,随后不着痕迹地抹去眼角的泪痕。思绪还没有完全从昏沉中醒来,她呆呆地问道:"你们已经和好了吗?"说完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了, 这句话的语气似乎太过熟稔,就好像过去认识一样, 如果她想装作自己的女儿骗过这一路, 就不该表露出对他们的熟悉。
坐下明显矮一截的家伙冷哼一声, 碧眸微眯, 目光如刀锋一般擦过, 在看到她的脸的时候, 却又收回了这股锋锐, "我们什么时候关系好过?"
"对呀。"银卷懒洋洋地回道:"银桑又不是受虐狂, 对这种在我身上捅了几个窟窿的人没有当场打死就已经是奇迹了, 还想和好?他做梦!"
"说得好像你打得过一样。"高杉冷笑。
银卷撸起袖子就要开怼,忽然听到旁边的十七小声插了一句:"如果捅进本来就有的窟窿里就可以和好……"
银时:……
高杉:……
连一直沉默的胧也有一瞬间露出了难以形容的表情。
银时一跃而起,崩溃地指着胧的鼻子,痛心疾首道:"你们究竟是怎么教育的!"
根本就不关他的事!他也很震惊好吗!教育问题他根本插不上话!究竟是为什么这个样子你应该去问……
胧一想到她的教育完全由虚大人包办,气势一泄,反驳的话堵在了喉咙里,默默背下了这口黑锅,但他心目中那个神圣不可侵犯的形象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,就像之前看到孕婴用品和怀疑豆丁生父的时候一样——这不是第一道缝隙了。
没想到虚大人他……好这一口……
十七完全没想到,在自己无意识的影响下,虚的形象就这样一去不复返。此刻,她看了看泾渭分明的三个方向,明白了他们的分道扬镳已不可逆转,但方才打得各自伤痕累累的战斗消解了一触即发的激愤,而危险未知的环境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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